疫苗抗体会掉，掉到哪才算还有保护

疫苗接种后，抗体不会一直维持在峰值。这是免疫学的基本规律，也是评价一款疫苗时最难回答的问题：抗体掉下来之后，保护力还在不在。

对国产重组九价HPV疫苗，学术界与公共卫生决策层此前有一个具体关切：它采用原核表达的病毒样颗粒技术路线，与已上市进口疫苗的表达系统不同。原核表达抗原在人体内诱发的体液免疫，是否具备持久的免疫记忆？抗体衰减曲线会不会导致保护提前衰竭？《柳叶刀·传染病》发表的这项由中国疾控中心联合多省疾控开展的5年随访研究，正是为填补这一循证空白。

抗体衰减的正常规律:先快后慢,然后进入平台

理解这项研究，先要理解抗体衰减的正常形态。

完成全程接种后约第7个月，血清中和抗体滴度达到峰值；随后短寿命浆母细胞生理性凋亡，抗体经历一段快速衰减；到接种后第18至24个月，进入由骨髓长寿浆细胞与记忆B细胞维持的平台期。

关键在于：下降本身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它降到哪里、能不能稳住。如果衰减曲线在平台期站得住，就说明长期免疫记忆已经建立。

结果:60 个月时全部 9 个型别通过非劣效检验

研究为前瞻性、多中心、随机盲态对照的拓展试验，全分析集4500例，按年龄梯度分层。60个月随访完成率稳定在85% 以上，两组失访率无统计学差异，随访质量是长期研究可信度的前提，这一点做到了。

统计设计预设了严密的双重假设检验：国产组与进口组各型别抗体几何平均浓度比值的双侧95% 置信区间下限须大于0.50。

第60个月的数据显示，国产疫苗在全部9个型别上的比值置信区间下限分布在 0.64至1.54 之间，全部跨过非劣效判定线；部分型别的下限甚至超过1.00。针对导致我国女性宫颈癌最主要的HPV 16和18型，血清抗体阳性率持续保持在 98.5% 以上，几何平均滴度仍显著高于自然感染清除后建立的免疫水平。

安全性方面，5年随访中两组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均处于常规人群流行病学基线范围；妊娠结局追踪显示，自然流产、异位妊娠、活产新生儿畸形等指标与健康育龄女性自然人群数据高度吻合。

一款疫苗真正的考验不在接种后第七个月的峰值，而在第五年的平台。

需要说清楚的边界

其一，这项研究的终点是免疫原性，不是保护效力。 抗体水平是替代终点。它与保护力高度相关，且在HPV疫苗领域已被广泛接受为免疫桥接的依据；但严格说，抗体维持得好与实际预防了多少宫颈癌仍是两个层级的命题。宫颈癌从感染到发病需要十几年，直接以癌症发生率为终点的试验在伦理与时间上都难以开展，这也是免疫桥接被采用的原因。

其二，非劣效不等于更优。 结论是国产疫苗在免疫维持上不劣于进口疫苗，个别型别数值更高不应被解读为整体优效。

其三，接种仍需遵循免疫程序，且不替代筛查。 无论接种何种HPV疫苗，都不能替代宫颈癌筛查，疫苗不覆盖全部高危型别，已感染者也无治疗作用。这一点在推广中必须讲清楚。

对做疫苗、公共卫生与相关医学事务的人而言，这项研究的价值在于：它用5年纵向数据回答了原核表达路线的持久性质疑，为国产九价疫苗的长期使用提供了循证支撑。具体接种建议以国家免疫规划政策与说明书为准。

参考文献

Five-year immunogenicity and persistence of a domestically manufactured recombinant nine-valent HPV vaccine: an extended follow-up of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 2026.

本文由穆景循证 MJonline 编辑部原创。信息仅供医疗卫生专业人士参考，不作为诊疗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