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Jonline 团队 · 临床研究 · 阅读约 6 分钟
免疫治疗打到完全缓解,还要不要一直打下去
MSI-H实体瘤免疫治疗满2年达完全缓解后停药:生存对等,而irAE从30.2%降到1.5%。

PD-1抑制剂的给药逻辑长期是用药直至疾病进展,只要没进展、能耐受,就一直打。
问题是:对已经达到完全缓解、而且维持了两年的患者,继续打到底在换取什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牵头的全国多中心前瞻性注册队列,2026年9月18日发表于《The Lancet Oncology》,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结果:生存对等,毒性差一个量级
| 终点 | 停药观察组 | 无限期维持组 |
|---|---|---|
| 3 年无病/无进展生存率 | 96.4% | 98.4%(p=0.55) |
| 3 年总生存率 | 100.0% | 98.4%(p=0.34) |
| 新发或恶化 irAE | 1.5% | 30.2%(p<0.001) |
| 3 级以上严重毒性 | 3.0% | 11.1% |
两条生存曲线没有差别。而免疫相关不良事件的差距是1.5% 对30.2%,二十倍。
这个对比把问题挑明了:在深度缓解之后继续维持,主要换来的不是额外获益,是额外毒性。
还有一个数字为敢停提供了第二重保障:停药观察期内的复发率仅 3.0%,且局限于原发部位黏膜再生;这些复发患者重新接受PD-1再挑战,客观缓解率仍超过75%。
也就是说,万一复发,这条路还能走回来。
停药的底气不只来自”复发率低”,更来自”复发了还有效”。
入组门槛:这不是”打两年就能停”
结论适用的人群被卡得很死,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其一,分子分型必须是dMMR/MSI-H。 这是免疫治疗应答最好的一类,结论不能外推到其他分型。
其二,必须完成满2年规范治疗(每2–3周给药,中位约35个周期)。
其三,在2年节点上处于严格判定的完全缓解(CR)或非手术管理下的临床完全缓解(cCR)。
满足之后,还要经 MDT充分研判 + 患者知情同意,才进入停药观察路径。
停药也不等于不管:观察组转入的是主动强化临床监测。
队列自2018年1月至2025年3月在5家大型三甲肿瘤专科中心连续入组,随访时长支撑了3年终点。
它把给药逻辑换掉了
这项研究推动的转变可以概括为三段式:从用药直至进展 → 2年固定疗程;
加一道分子门禁 ,MRD监测作为停药与随访的决策依据;留一个兜底 ,复发后再挑战。
对患者是少两年的输注、少两年的毒性暴露与经济负担;对医保是可观的支出结构变化;对临床是把治疗时长从习惯变成了有证据支撑的决策点。
需要说清楚的
其一,这是注册队列,不是随机对照试验。 分组基于MDT研判与患者意愿,不是随机,愿意停药的患者可能本身缓解更深、状态更好。尽管生存曲线高度接近,选择性偏倚无法排除。未见差异不等于已证明等效。
其二,随访3年对这类人群仍偏短。 免疫治疗停药后的晚期复发需要更长观察,尤其在生存率接近100% 的人群中,事件数少会让统计效能受限。
其三,严重依赖缓解判定与监测质量。 CR/cCR的判定标准、影像与MRD监测的密度,决定了这条路径安不安全。做不到同等监测强度的机构,不能照搬。
其四,本文不涉及任何具体用药建议。 是否停药须由肿瘤MDT结合分子分型、缓解深度、既往毒性与患者意愿共同决定,患者不应据此自行停药。
对做肿瘤与相关医学事务的人而言,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把治多久这个长期靠惯例回答的问题,第一次放进了证据的范围里。
参考文献
Discontinuation versus indefinite maintenance of PD-1 blockade after 2 years of complete response in dMMR/MSI-H advanced solid tumours: a multicentre prospective registry cohort. The Lancet Oncology. 2026-09-18.
本文由穆景循证 MJonline 编辑部原创。信息仅供医疗卫生专业人士参考,不作为诊疗建议。



